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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曲(上)

*少年得意将军花×心如止水老干部怜,转世梗

*两个人经历都和原著中不太一样......慎。


1

    边塞路远,山高水寒,抵达关塞时已是离宫十三日入夜。

    谢怜披上狐裘,吐出口浊气,扑面而来的凛冽寒风几乎要刮去他一层皮――也难怪历代皇帝亲自出征史书上便大书特书,这对千娇万宠长大的皇族来说,实在是苦。

    他此行自己人只带了风信和慕情,再加上护卫,林林总总不过十来人,着实凄惨。

    军营击鼓作迎的派头倒是做得足,不过副将告知谢怜,将军为晚宴亲自打猎去了,一时半会儿还不得归。

    风信闻言,刚想嘴上斥骂几句,被谢怜拦下了:“这位将军倒是好兴致。”

    “殿下来了,将军自然高兴。”

    谢怜微微一笑,只当作奉承,并不放在心上。

    外头天寒地冻,帐内倒是温暖如春。谢怜酒量浅,喝过几杯后就有些上头,再加之先前疲惫,隐隐有了睡意,只得反复揉着眉心给自己定神。这些将士多是粗人,见不惯弱不禁风的小白脸,见状心中对这个失势的太子更是鄙夷。

    一旁的慕情觉察到谢怜不适,刚想扶他去醒醒酒,外头却突然传来马匹嘶鸣,而那些个划拳的大汉闻声全都一僵,霎时间鸦雀无声,连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慕情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慕情脸色又白了一分。

    谢怜因为这么一出也清醒了大半。只见一小卒匆匆入帐通报,说是将军回来了。

    这位将军,谢怜其实先前也听说过几句。

    只因为他是历朝历代高官中年纪最轻的,年轻人中官级最大的。你要说不赏他点什么吧,怕是寒了一众将士的心;可你要说赏他点什么吧,这少年郎一不要美人二不要钱财三没啥特殊癖好,当真叫皇帝好生头疼,索性官封大将军,怕就怕对方恃才傲物、失了本心。

    不顾一众心里掀起狂风骇浪的老王八蛋,红衣少年欣欣然领旨,笑得半真半假,从容不迫;出宫时又显得满身轻松,快马扬鞭,三分潇洒七分恣意,眼光只无意一扫就收割了满街大姑娘的芳心,当真无愧他万军一刀斩的名头。

    路过歌坊时娇俏声更盛。胆子大些的,从三丈楼阁之上挥手洒下一阵花雨,落在他肩头,非但没有萎靡之态,反而姿色更喜、灼灼其华。

    他随意从身上拈下一片,挑了挑眉,笑了。

    “花倒是不错。”

    鲜衣怒马少年时,且歌且行且从容。

    除了过去的谢怜,再也找不出风光更甚者。




    凡事皆有例外。风信就不见得有多待见对方,落井下石的人他们在皇都见多了,难免先入为主,嘴上埋汰了一句,声音刻意没有收敛:“花将军真是好大的脸面。”

    “呵。”

    这声嗤笑的主人像是少年,又像是青年,反正左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而且远远传来仍中气十足,想来这位将军嗓子和耳力都极好。谢怜无端想。

    “叫殿下候着,确实是花某的罪过,在此陪个不是。”

    言辞上挑不出差错,语气却摆明了就是在恶心风信。来人听声已至帐前,见风信要再发难,谢怜连忙抢先出声:

    “外头风寒,小……将军进来说话吧。”

    在军营里,谁说将军年纪小,那可就是犯了大忌,吃不了兜着走,躺个三五天算好的。众将都背后一凉,觉得山雨欲来。

    “……”

    片刻后,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挑开了帐帘一角。

    来人乌发披散,却丝毫不显凌乱,右侧还束了簇俏皮的小辫;身量比谢怜略高,蜂腰长腿背脊笔直,红衣胜枫肤白胜雪,俊逸中夹带了几分狂气――一张天生当是王侯将相的面貌。

    他不卑不亢的路过风信,走到帐中,朝谢怜单膝跪地。柔软的额发随动作落下,明明是头野狼,此时竟是装出了十二分的乖顺:

    “末将花城,见过太子殿下。”






2

    又是梦醒时分。

    看天色大抵不过三更天,谢怜借着微弱的烛火简单地披了件罩衣,起了身。他不知何时养成了这么个坏习惯,睡到这个时刻便自然醒,之后再无困意,只能在极度的清醒中辗转反侧。

    夜阑人静,空气清冷无比,茫茫黑暗中偶尔传来几声火苗噼啪。白日无比热闹的军营,夜晚却鸦默雀静,仿佛藏着魑魅魍魉、凶禽猛兽,随时会从暗处扑上来。

    “殿下是睡不着?”

    谢怜猛地回首,发现少年将军坐在围栏上,正兴趣盎然地看着自己,目光炯炯,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灵动。

    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将军岂非亦然?”

    “一介武夫而已,殿下这声将军可是折煞我了。”花城哈哈笑道,“我在家排行老三,殿下不如唤我三郎。”

    面对如此正儿八经又似胡说八道的理由,谢怜只好顺了他的意:“三郎手上这是?”

    “闲来无事,雕着好玩罢了。”花城摊开手掌。

    那是一枚玉人像。

    虽然只是个雏形大概,寥寥几笔却已能依稀看出几分神韵来,就是看不出是男是女。谢怜赞道:“好手艺。只是不知道这玉人是照着哪位神官菩萨刻的?”

    在他心中,玉佩就是为了求平安。过去他也有一个上好的观音吊坠,可惜不慎给表弟戚容砸了。

    花城却道:“都不是。”

    谢怜有些尴尬:“啊……”

    “漫天神佛,我一个都不信。”花城状似随意的玩转着他那把小刻刀,“我只信我自己。”

    他说这话时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些猖狂姿态,但偏偏又把这股猖狂劲儿驾驭得恰到好处,不仅不令人心生反感,还看得谢怜心头一颤。

    许是察觉到谢怜没有应声,花城收了戾气,微微一笑,周身的气质又变了:“这东西虽不值钱,但送给心上人,也可作一片真心看待。”

    谢怜回过神来:“三郎已有心悦者?”

    “暂无。”花城忽然把那玉佩抛给了谢怜,“殿下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嗯?”谢怜接过一看,原来方才谈话间,花城已把那玉人雕作了自己的模样,和专业的玉匠虽然比不得,却能教人一眼就看出这是谢怜。

    他爱不释手,可又因为知道这东西的分量,总觉得收了不大对味,好半天才道:“这不太好吧……谢某受不起。”

    “我为臣子,殿下为储君;我为殿下尚且万死不辞,故这一片真心,殿下就算拿去喂狗也无妨的,又何来受不受得起之说?”

    花城兀地一顿,神色不变,却无端让人觉得他受了委屈:“还是说,殿下不愿意?”

    谢怜毫不犹豫:“没有的事!”

    说完才发现自己是被这小孩套了笼子,无奈也笑了:

    “……三郎啊。”

    花城嘻嘻笑着,立马从善如流地接上:“哥哥。”

    哟,便宜还越占越多。

    谢怜鬼使神差、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脸颊,触感极佳,只是手腕反被对方握住,都说小伙子阳气重,花城的手却冷得好似亘古寒冰:

    “殿下觉得这样好玩?”

    少年人假露微愠之色,更多的还是赧然,对上谢怜的眼神时连底气都没那么足了。大抵是因为真正处在十七八岁的年纪,喜怒哀乐都一目了然。

    其实他不提还好,一提谢怜倒真的觉得好玩极了,恨不得再逗一逗。

    但他只是说:“还好、还好。”

    还好你这一世投了个好命,高官厚禄、意气风发,前世为人时无福消受的,这一世都有了;但你还是原来那个你。





3

    先前说过,边疆路远、山高水寒,故将士们只能学会苦中作乐。

    其中花城最爱的便是打猎。

    飞鹰走马,红衣翩跹,弓满箭破云,千骑卷平冈。不多时,便捞了野兔狐狸若干,吩咐统统烤来吃。

    谢怜打猎还行,做菜就完全是一塌糊涂了,这事好像是修炼几辈子都改善不了的,也就作罢。风信难得有一回赢了花城,觉得自己扬眉吐气了,乐呵呵地拎着猎物正炫耀呢,却不料看见谢怜正啃着兔肉啃得正欢。

    “谁给你的?”

    “三郎。”谢怜顿了下,又解释道,“就是花将军。”

    风信嘴角微微抽搐:“我操,他给的东西你也敢吃?!你还叫他三郎?!!”

    谢怜郁闷:“你不用这么像恶婆婆吧……再说,真的挺好吃的,要不要二一添作五?”

    风信:“跟你做的饭相比连屎都好吃了起来。”

    谢怜:“……”

    花城幽幽道:“你爱吃什么是你的事,别挡道。”

    他是去取刀的,还不是普通的刀,而是他那把弯刀厄命。看着花城暴珍天物地用厄命把肉切成一片一片的,风信脸色黑得像是挖过煤,最终什么也没再说的走了。

    谢怜也觉得心痛:“三郎啊,你非要用厄命来切吗?”

    “一时找不到趁手的。”花城道,“再说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他动作行云流水,煞是好看;头发束成了马尾,看起来愈发精神;再加之本就是副好皮相,谢怜竟看得耳朵发烧,低下头发狠地啃着兔肉。

    “哥哥。”

    “嗯?”

    这个称呼唯独二人独处时花城才会拿来开玩笑。谢怜茫然抬头,花城竟递来了一方手帕:“擦擦吧。”

    谢怜这回不用猜都知道是自己啃了满嘴油,心下不免好奇自己为何回回都会丢这个脸。前世与现在重叠在一起,又让人怎不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缓缓擦着自己的脸,花城却冷不丁凑上来,“这里没擦干净。”

    他的那张俊脸突然放大,谢怜一时间无所适从起来,傻不愣登地回了句:“啊?是吗?”

    花城眼底笑意更深:“是。”

    他握着谢怜的手,一点一点的引导他把油渍擦净,浑然不觉远方快要把箭给折断的风信和竖眉冷眼的慕情。隔着衣袍,谢怜依旧能感觉到花城手掌传递出的阵阵寒意,内心如有鹿鸣春。

    待谢怜回过神来时,花城已经端正地坐了回去,一心一意地做着料理。谢怜看了一会儿,突然道:

    “将军夫人以后可真是好福气。”

    “嗯?”花城难得有些意外,“殿下怎么提起这个?”

    “随意想想罢了。”谢怜摆摆手,想把自己的一时口快掩饰过去,刚想另起话题,就听见花城道:

    “有没有福气我不知道,但我心悦者……”

    “――诸夏大地,且凭他一句,我愿为他平八荒、定九州、倾山河,所向披靡。”





4

    凛冬将去,万物复苏。

    这也意味着,战事频频。

    谢怜表面上是督军,但实际上这些个日子里基本就是和花城吃喝玩乐,并无重责,闲得他以为自己不是被贬、而是被打发来养老的。可待开春后蛮族迁移回来,人人都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了,他自然也不例外。

    军饷、人员、军情……会打架不意味着会打仗,然而谢怜再不在行,也只能硬着头皮处理。好在旁边还有花城帮忙提点,否则当真是个无底洞。

    不知是不是白天累狠了的关系,谢怜这些日子倒睡得比以往踏实了。那些个繁杂冗长的“梦境”,好似已经离他而去。

    转瞬清明。

    谢怜醒来时,浑身的骨头叫淅淅沥沥的春霖酥了大半。他照例起床掌灯,不料烛火点亮后,竟是看见了花城。

    只着单衣,披头散发,面色不知道是不是谢怜的错觉,显得比平日更苍白了一些。

    “三郎?”为何在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是作甚?可话一到嘴边,只剩下了一句:“你冷不冷?”

    花城道:“当然冷。可是一个人睡更冷。”

    谢怜当机立断:“不如睡我被窝里来罢。”

    说完才觉得有那么一边不对,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得佯装镇定,一面又是真心怕花城冻着了。

    花城微微一笑:“得罪殿下了。”

    他如同夜北孤山的泠泠烽火,夹带着风刀霜剑而来,谢怜却一把把他拢入自己怀中。少时,花城也依葫芦画瓢地圈住了谢怜的腰,两人的胸膛紧密相贴,彼此跳个不停的心只隔着两层血肉与两片布料,但谁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万籁俱寂,少年人的呼吸声来来返返,如潮汐扑岸。谢怜正以为花城睡着了,却冷不丁的听见对方道:“殿下有心事?”

    谢怜道:“你没有睡吗?”

    花城答:“当然没有。”

    谢怜心想自己真是老是问一些废话:“好吧,我确实有心事。是这样的,我在皇城有一位朋友,他前世与他的眷侣很恩爱,而他生来就有上一世的记忆,并且偶然遇见了眷侣的转世,但是他不确定眷侣的转世还记不记得……爱不爱他。”

    花城听完,低笑着给出三个字:“挺玄乎。”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压低下来又别有一番风味,且紧贴在谢怜耳边,听得他老脸一红,余下的几块铮铮铁骨也都软成了温柔水乡。

    谢怜:“风月话本上的,自然玄乎。”

    花城:“殿下刚不是还说皇城的一位朋友吗?”

    谢怜:“……”

    花城又笑着给出三个字:“不过啊。”

    他故意吊谢怜的胃口,顿了好久才悠悠道:“如果是我的话,喜欢一个人,就是永生永世都喜欢。殿下觉得这种想法幼稚吗?”

    谢怜猛摇头,片刻后才小声道:“我也是一样的。”

    “所以无论这一世他心尖上的人是谁,我都会守护他,等待他。”花城道,“不过凡事因人而异,我也不过打个比方罢了。”

    谢怜硬是从这句状似无奇的话里听出了一丝玄机:“……比方?”

    “因为我定不会婚娶。”

    “……”

    “殿下不问缘由吗?”

    “你不说,我又何必问。”

    花城默然。

    少顷,他道:“殿下,睡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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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转世,but只有怜怜有记忆
这个花真的只有十八岁!!所以原著花的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匹他只有半成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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