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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百岁》

#双玄+花怜,he
#自娱自乐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弃坑
#慎入!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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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贺说我变了。

    白驹过隙岁月蹉跎,区区凡人岂敢与天地同寿,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所以与其说我变了,不如说我老了。

    年轻的时候我和老贺去看过手相,那人说我俩都是大起大落的劳苦命,一来二去折腾了大半辈子后老也比别人老得快――言下之意是我俩短命,气得我差点掀了他的摊子,倒过头来又有点揣揣不安,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生命如此短暂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老贺快来陪我睡……于是两人开始白日宣淫醉生梦死,直到我哥一个电话打过来,告诉我我上了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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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人或许不相信,但老贺这个人真的不仅可以为一碗凉面杀人,还可以为一串糖葫芦放火。

    1977年,高考恢复,新电影时代开始,埃及与以色列和解,英国北海油井发生爆炸,老谢收养的小乞丐打断了人两根肋骨,我和老贺因为一根油条大打出手解下孽缘,我哥要为我公报私仇,裴哥要拦,可惜没拦住。

    所以故事的结局是我坐在教室里会面周公,老贺站在走廊里吹冷风。并且由于虽然我俩都是南方人但当时在北方读高中这一茬,水土不服外加风刀霜剑齐上阵,老贺同志就这么光荣病倒了。

    那时候的老贺就是根竹竿,瘦得吓人,身材又高,毫不夸张。不过他这人瘦虽瘦矣,打架却出了名,还跟高一的花城并称什么T中扛把子,也不知道是谁取的这傻愣子名儿。花城就是老谢家收养的小乞丐,俊得很,大姑娘小媳妇都喜欢,可惜太凶。作为被扣上傻逼名头的这两人那时候可能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一来二去也有了点交情(老贺请我吃的第一餐饭就是找花城借的钱),花城黏着老谢,我又和老谢很熟,所以哪怕我和老贺的班级之间有着一栋楼到另一栋楼这么远的距离,我还是知道了这个消息。

    我多好一人啊,心里过不去,也确实觉得我哥做过了。下课后我哼哧哼哧地跑去看他,竹竿老贺躺在医务室,睡得比猪还死。

    我问灵文:姐,他病得严不严重?

    灵文告诉我:严重倒是不严重,就是他有点营养不良,还想去上课,我就直接把他整晕了。

    灵文在当校医以前还是个体育老师,而在体育老师之前还是个国文老师。她来到T校以后校长干脆物尽其用,让她兼任三职。

    反正下课了也没事做,我就趴在老贺床边上写作业。凳子高了桌子矮了,我就把作业放在凳子上写。我有个毛病,写作业写不出就咬笔头,老贺估计就是被我嗑笔头的声音整醒的,然后说了一句:

    “好吵。”

    我正襟危坐:“同学,”――不久以后我就叫他老贺了,“你好了?”

    他看着我:“我醒了。”

    哦,他是被灵文敲晕的。我问他要不要水,结果他说我要你滚开你滚不滚?牛头不对马嘴。

    我当然是不肯滚的,当时不肯,现在不肯,以后也不肯。就老贺这八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的性格,以后的二十年里我若是把他的刀子嘴一一照办,那么用不着我哥在其中点炮仗我俩都能打得天昏地暗你死我活从此江湖两不见。

    于是我端了一杯白水,老贺的表情似乎想问这水有没有毒,但还是什么也没说的喝了。

    你看,一根油条能让我们拳脚相加,一杯温水又让我们重归于好――虽然从前没好过,但无妨。以此类推,老贺为根糖葫芦杀人放火也是有可能的。

    先前说到我俩是南方人。我是江浙*的,他是湘地的,我家里有个哥哥,他家里有个妹妹,门当户对。我哥听了臭骂我一通,说你小子懂什么叫门当户对吗,你小子懂个啥,你小子除了和贺玄瞎搞你懂个啥!!

    我确实啥都不懂。一听说恢复高考了,大家都踊跃而上,我当然不愿落后,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怎么努力都是个吊车尾。后来我哥为了我做了混账事,但我哥是为了我好,我怨不得他。所以我只希望回到这一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把过去喂狗的日子全部标上数字字母之乎者也。

    这一年老谢十九,我十六,老贺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也是缘分。而十二岁的花城只比我们低一届。他小时候颠沛流离,饭都吃不饱,何况读书,说得难听些简直就是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而老谢就是照亮花城无间地狱的那盏800W大灯;凡是老谢叫他做的,他定要做到十二万分完美。他和老贺学习都好得很,反倒是我这个千娇万宠的富贵命最差劲,回回学校通报批评都有我,气得我哥恨不得把书当菜炒给我吃,吃一肚子墨水。

    综上所述,老贺除了话比我少,哪哪儿都比我厉害。

    好多女同学都喜欢他,看一眼就红云满颊,羞答答地跑了,他还以为是他做错了什么。前几天我俩翻相册时我跟他指出:你看她她她她她……都是你旧情人。老贺说我怎么没印象。我得意洋洋,说那是因为我的魅力盖过了她们的风头,结果老贺白了我一眼就走了。

    我和老贺慢慢熟悉起来就是因为一女同学跟他被锁到同一屋子里。言语的力量是无穷的,颠倒黑白无中生有成风,过去十年多少人因为一句话家破人亡不说,光一男一女牵个手也能给有心之人编排一出敦伦大戏。虽然后来路过的老师把两人放了出来,但第二天就出现了诸多版本,比如女同学是破鞋、两个人有不正当关系、老贺强迫女同学……云云。那姑娘被逼得不敢来上学,老贺却言行如常――也不能说是如常,因为他把那些个胡说八道的人威胁了一顿。他家境不好,要是在学校打了人,必然落下把柄,叫人歹说一番,讲不定就把他退学了。

    我当时在场,因为还帮那女同学说过几句话,被老贺划进了保护阵营。

    他这个人吧,面冷心热,我是看得到的。他把刀锋藏在眼皮子底下,平常不露端倪便觉得难以接近,诓论如今是动了真怒,扫过去就如同老毛子地界上吹来的寒风。看到站在角落里的我时,他却放柔和了一丁点,然而只是这一丁点,我的心就似不受用起来。

    我和他约饭,他不应,最后还是去了;我找他背单词,他不应,最后还是来了;我甚至扯着他一块爬墙去打枣。被发现后我哥发出了十成十的骂功教训他而不是我,他面不改色八风不动仿若一块坚冰,我哥的口水是攻不破的,而我能看到那团冰包的火,幽蓝色,不够暖和,但是也不烫手。

    我悄悄拉住他的手,在他掌心里写字,他眉毛狠狠一跳,最后还是任我去了。老贺的掌心很粗糙,有部分是做农活磨的,而且在南方待久了,到北方难免会皲裂,他又用不起蛤蜊油。我的指尖就在这一块块干燥的岩石上笔走龙蛇,写的是:贺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惜这一回他什么动作也没有。我以为他没认出来,打算再写一遍。可我哥已经骂得口干舌燥,再加上裴哥来了,于是挥挥手就放我们回去了。

    已经错过下午的课了,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选择回家。天很蓝,我看见隔壁老谢从把草绿色军包往身后一划拉,卯足了精神,打算去收破烂。

    老谢家过去是资产阶级,被打倒了以后老谢就开始一心一意的收破烂,花城就负责帮他扛着蛇皮袋子。他不介意自己的形象,只介意老谢,有回别人拿这事侮辱老谢,他把那傻缺揍断了两根肋骨、打掉了三颗牙(那傻缺是老谢的表弟,远近闻名的小流氓),因此还得了个“疯狗”的绰号。

    我问老贺,你想要个什么绰号,我帮你取,及时雨还是黑旋风?

    老贺的回答是你有宝吧。*

    于是我决定老贺就叫“贺有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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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双玄到底是哪里人是我瞎编的……
你有宝吧=你脑子有病吧,长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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